泰伯里史 · 第8卷 第1章 · 宰娜卜之婚与壕沟之起
宰娜卜·宾特·贾赫什之婚 · 杜马特·詹达勒 · 欧耶奈牧约 · 犹太串连古莱什加塔方 · 赛勒曼献壕沟策
底本:费什宾译《胜利之伊斯兰》第八卷(孙尼出版社英译丛书本)。源:第八卷英译本莱顿本第1–21页(〔1460〕–〔1466〕,宰娜卜之婚、杜马特征、壕沟之起)。考订参阅瓦特《麦地那时期的穆罕默德》、伊本·希沙姆《先知传》、《伊斯兰教百科全书》、《古兰》33:37、4:51。
 

麦地那(المدينة)五年(公元六二六至六二七年,希吉来五年),先知娶堂妹女宰娜卜·宾特·贾赫什(زينب بنت جحش)——即其释奴养子栽德·本·哈立萨(زيد بن حارثة)之离妻,事见《古兰》三三:三七;同年又遣杜马特·詹达勒(دومة الجندل)之征,并与欧耶奈(عيينة)立牧约。年末闪瓦勒(شوال),壕沟之战(خندق)起。本章依费什宾译《胜利之伊斯兰》第八卷,重译此诸事。

译文(原著叙事)

是年先知娶宰娜卜·宾特·贾赫什(زينب بنت جحش)。据瓦基迪(الواقدي)传:宰娜卜乃先知姑母乌梅麦(أميمة)之女,先嫁先知释奴、养子栽德·本·哈立萨(زيد بن حارثة)。先知至栽德家寻之不见,宰娜卜仅着衫起迎,先知侧目而转,宰娜卜说:『彼不在,真使入。』先知拒入。栽娜卜仓促起,姿容动先知,先知转首微语:『真主至大!使心转者真主至大!』

译文(原著叙事)

栽德归,妻告以先知来,说:『吾闻其转首云:真主至大,使心转者至大。』栽德往见先知说:『或宰娜卜动尔心,吾当与之绝。』先知说:『留尔妻自守。』栽德自是不得近,屡告先知,先知皆说『留尔妻』。栽德竟与绝,宰娜卜得脱(即无婚碍)。

译文(原著叙事)

先知与阿伊莎(عائشة)语,忽有降示(الوحي)之昏蒙袭之,醒而笑说:『谁往宰娜卜报喜:真主以彼配吾?』于是诵:『尔谓所受恩、所施恩者「留尔妻自守」……』全章。阿伊莎(عائشة)闻其美且蒙殊恩,不安,说:『彼将以此骄于我们。』

译文(原著叙事)

阿伊莎(عائشة)又谓:『婢赛勒玛(سلمى)往报,宰娜卜以所佩踝钏赠之。』另传:先知寻栽德,门帘为风揭,见宰娜卜裸居室内,心动;于是使彼于栽德处失宠,栽德来说『欲与伴绝』,先知说『留尔妻、畏真主』——即经言『尔隐于衷者:若彼绝之,吾娶之』。

【术语卡片】宰娜卜·宾特·贾赫什(زينب بنت جحش)

先知姑母之女,先嫁其养子栽德;离异后由《古兰》33:37 明许先知娶之。此婚破除『养子视同亲子、其妻不可娶』之蒙昧(الجاهلية)习俗,为伊斯兰废收养制之关键。

【术语卡片】养子制之废(التبني)

《古兰》33:4-5、37 明废『以养子系父姓』之俗,栽德由『栽德·本·穆罕默德(محمد)』复称『栽德·本·哈立萨(زيد بن حارثة)』。塔伯里于此详录经降之由,足见早期社群以天启调整亲属伦理之转折。

【对照解读】娶养子之妻与文明对照

先知娶离异之养子妻,与罗马法『养子视同婚生、其妻不可娶』、及中国『养子妻如媳』之禁同属亲属禁忌;所异者,伊斯兰以《古兰》明示废此禁,且将『养子不系父姓』立为教法,堪称亲属制度之革新。后世欧洲至近代方渐松养子婚禁。

【讹误订正(泰伯里史自身)】『心动』叙事之层累

塔伯里并存两传:一谓先知见宰娜卜『姿容动心』、一谓『门帘揭见裸、心动』。费什宾之注指出,后说近伊本·希沙姆(هشام)之渲染。瓦特以为,『心动』叙事实为社群对『先知为什么娶养子妻』之合理化解释,非塔伯里误史;塔伯里广辑存异,正见其长,读者当辨其宗教意涵而非坐实细节。

译文(原著叙事)

据瓦基迪(الواقدي):是年赖比阿一月(赖比尔·艾外鲁月,希吉来五年七月始),先知出征杜马特·詹达勒(دومة الجندل)。缘闻有部众聚彼、近其境,先知往至,未与敌接,留西卜阿·本·欧尔夫塔(صباح بن عرفطة)守麦地那(المدينة)。

译文(原著叙事)

塔伯里说:是年先知与欧耶奈·本·希斯恩(عيينة بن حصن)立约,许其牧畜于泰格拉曼(تغلبان)及其近。瓦基迪(الواقدي)谓:欧耶奈之地旱,先知许其牧至马拉德(المراد),因该地得云雨而草茂。

译文(原著叙事)

是年,赛阿德·本·欧巴达(سعد بن عبادة)之母,于赛阿德从征杜马特·詹达勒(دومة الجندل)途中死。

【术语卡片】杜马特·詹达勒(دومة الجندل)

阿拉伯北部绿洲(今焦夫الجوف),瓦迪·西尔汉(وادي سرب)之首,居基纳奈(بني كنانة)支与基督徒阿拉伯人。先知此征未接战,属『示威巡边』,足见麦地那(المدينة)势力已北及叙利亚(الشام)商道。

【对照解读】北疆巡边与中原屯戍

先知征杜马特·詹达勒(دومة الجندل)而还、留将守麦地那(المدينة),与汉唐『遣使巡边、留镇腹里』之理同。所异者,此征未接战而还,主在『宣威于商道要冲』,类中国『耀兵西域』之绥靖,非占领之始。

译文(原著叙事)

是年闪瓦勒(闪瓦鲁月,希吉来五年二月始),先知壕沟之战起。据伊本·易斯哈格(ابن إسحاق):其衅起于上年逐班尼·奈迪尔(بني النضير)之事。犹太数人——萨拉姆·本·艾卜·胡盖格(سلام بن أبي حقاق)、胡耶伊·本·艾赫塔卜(حيثي بن أخطب)、基纳奈(كنانة)·本·拉巴(كينانة بن رباح)、豪达(هاودة)、艾卜·阿马尔(أبو عمار)等奈迪尔、瓦伊勒(بني وائل)之党——聚众向先知。彼等赴麦加(مكة)古莱什(قريش),邀战,说:『我们与尔共除之。』

译文(原著叙事)

古莱什(قريش)说:『犹太为首发经者,尔等有识。吾与穆罕默德(محمد)所争,孰教为善?』对说:『尔教更善,尔更近真理。』《古兰》因之降:『岂不见受经一部者,信偶像伪神,谓不信道者较信士更得正道……火足焚之。』古莱什悦其言,决意来攻,定其期。

译文(原著叙事)

犹太复赴加塔方(加塔方,盖斯·阿彦(قيس عيلان)支),邀战,谓古莱什(قريش)已从,彼等应之。古莱什以艾卜·苏富扬(أبو سفيان)率出;加塔方以欧耶奈·本·希斯恩(عيينة بن حصن)率班尼·法扎拉(بني فزارة)、哈里斯·本·奥夫(الحارث بن عوف)率班尼·穆拉(بني مرة)、马阿苏德(معصود)率艾什贾阿(أشجع)从。先知闻,掘壕护麦地那(المدينة)。

译文(原著叙事)

据瓦基迪(الواقدي):劝先知掘壕者,赛勒曼(سلمان الفارسي)也。此乃赛勒曼(سلمان)从先知所历首战,时已是自由人。说:『真使,在波斯(فارس),被围则掘壕自护。』先知亲劳其间以励众,众共掘。伪信士(المنافقون)怠工,托弱遁归;信士有急务则告先知请假,毕乃返,冀善与偿。

【术语卡片】壕沟(خندق / الأحزاب)

公元六二七年麦地那(المدينة)御联军之役,以环城掘壕得名,亦称『诸部之战(غزوة الأحزاب)』。犹太说客串连古莱什(قريش)、加塔方诸部,合围麦地那;先知以波斯(فارس)式壕沟破其骑突,于是成转折。

【术语卡片】赛勒曼(سلمان)·法里西(سلمان الفارسي)

波斯(فارس)地主之子,远赴叙利亚(الشام)习基督教、至阿拉伯访新先知之预言,终归信。壕沟之战献波斯围城法,为『跨文明军事技术转移』之佳例;塔伯里明录『波斯被围掘壕』之言,足补战术史。

【对照解读】波斯(فارس)壕沟术入阿拉伯

赛勒曼(سلمان)以波斯(萨珊(ساساني))围城法献壕沟之策,与拜占庭(بيزنطة)以『希腊火』、中国以『夯土城』外传同属『技术随人跨文明迁徙』。所异者:此术入阿拉伯后成圣战转折之关键,于是被社群记忆圣化。

【讹误订正(泰伯里史自身)】犹太『尔教更善』之语

塔伯里录犹太说客对古莱什(قريش)言『尔教更善、尔更近真理』,并系之以《古兰》4:51-55『受经者信偶像』之责。瓦特指出,此对话为伊本·希沙姆(هشام)叙事之建构,意在坐实『犹太助多神教徒逆真主』;塔伯里存之而未加断,学者当知此乃『释经性叙事』而非纯史录。

【对照解读】伪信士怠工与中西临阵异志

壕沟役中伪信士托弱遁归、信士请假必返,与吴侯德伪信士撤兵、及欧洲『未经准假脱队』同属『军中离心』。所异者:伊斯兰以《古兰》『真信士偕先知共事,未请假不辄去』(24? 实为《古兰》相关节)立军纪神权化,中欧美则以军法论。

阿拉伯/波斯原文 中文 释义
زينب بنت جحش 宰娜卜·宾特·贾赫什 先知姑母之女,先嫁养子栽德,由《古兰》33:37许配先知
زيد بن حارثة 栽德·本·哈立萨 先知释奴养子,壕沟、侯达比亚、穆塔(مؤتة)诸役将领
دومة الجندل 杜马特·詹达勒 阿拉伯北部绿洲,五年征而未战
عيينة بن حصن 欧耶奈·本·希斯恩 法扎拉酋长,与先知立牧约、后又率加塔方围麦地那
خندق 壕沟 六二七年御联军之役,波斯式掘壕
سلمان الفارسي 赛勒曼·法里西 波斯籍圣门,献掘壕之策
غطفان 加塔方 麦地那东之北阿拉伯部落群,联军一部
المنافقون 伪信士 名义归信而暗反者,壕沟役中怠工遁归
بني النضير 班尼·奈迪尔 被逐犹太族,其贵者赴麦加串连古莱什
ربيع الأول 赖比阿一月 希吉来五年七月始,杜马特征在此月